翅膀的痕迹

  韩晓：我翻译军长的密码军令 

  韩晓，1927年生，山东滨州市人。1940年参加黑铁山起义部队，曾做过3年战地记者和10年机要秘书。 

    他不是将军，最高的职位仅是福建省文化厅副厅长。记者在采访他之前，还一直在心里犹豫着，不知道这个被几个老将军极力推荐的黑铁山起义部队的兵，心里装着多少有关黑铁山起义部队的故事。

  采访是在2007年4月16日下午进行的，在韩晓位于福州市秀峰路219号岚山四季小区的家里，韩晓话匣子一打开，记者就吃了一惊。原来，这个几乎被忽略的人，竟是当年连续十年为黑铁山起义部队翻译作战指挥军令的机要秘书，他连续10年为军长翻译作战指令，也曾亲手翻译过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密码军令。渤海军区一半以上的军令是由他翻译的，他是听命于将军的人，但同时也是“指挥”将军的人。

   另外，他也是黑铁山起义部队走出的第一个真正的战地记者，他的笔曾记录下了黑铁山部队最真实的战地生活。

鬼子飞机轰炸张店，让他家破产

  “我是1927年出生的，有一段时间，我家里生活还是不错的。”在福州市北郊这个高档小区的一座雅致的居所里，今年已80岁的韩晓开门见山地这样告诉记者。

  那时候，我家里是做棉花生意的，由于我哥哥脑子灵活，成了当地有名的经纪人，我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。我记得当年，哥哥每天都能拿回家几块大洋，我母亲就把这些钱攒起来，后来，家里盖起了房子，哥哥也娶了媳妇，我也上了学，一直读了五六年书。

  在当地，韩晓也是有名的文化人了。如果照这样的路途走下去，韩晓会顺利读中学，然后到北京某大学读书，再后也可能会出国留学。可是，意外就是在这时候发生了。

  1937年，抗日战争爆发。鬼子飞机三天两头地来轰炸，滨州城里一点也不安全。没办法，他们家就把几车棉花存到了张店的一个小仓库里。没想到，第二天，鬼子飞机来轰炸张店，几车棉花全部被炸毁了。

  家就这样一下子变得赤贫起来。

  韩晓的命运也由此发生了转折。当年，他就辍学了，大学上不成了，在家乡也没有生计，于是，他在一部分进步青年的影响下，萌生了当兵的念头。

13岁他成了小八路，战地记者一当就是3年

  13岁那年，看看在家里实在没有希望了，他就报名参了军。他参加的部队就是八路军山东纵队四支队。

  他还记得，当时参军的时候，由于年龄太小，他被分去做宣传工作，任务主要是给群众讲爱国道理。他人小书读的多，再加上聪明好学，很快就适应了部队的生活。后来，他还自己学着写一些文章，编一些戏剧，慢慢就成了部队里有名的“小秀才”。

  有一天，部队首长看着他说：“这个小家伙书读的多，调他到渤海军区前锋报社去当记者吧。”于是，他从基层文工团到了前锋报社，成了部队里的一名战地记者。

  从此，他活跃在前沿阵地上，写战士们的英勇，写部队的善战，写老乡们的热情。他如今还能回忆起当年自己写的一些报道的标题。

  做记者一做就是三年。这三年，他写的报道成了战士们最喜欢读的新闻。在战地记者这个岗位上，他也迅速成长起来。

机要秘书做了10年，他成了军长最“亲密”的人

   1945年，就在做记者做的得意的时候，他又被军长相中了，调他去从事新工作。

  这次他要去做的工作很特殊，就是机要秘书。

  在那个通讯极不方便的年代，密码通讯是当时部队惟一的指挥工具。他调入机要科后，就在军部从事机要电报的密码翻译工作。

  在机要秘书这个位置上，他每天做的工作就是为首长翻译各种指令和电报。中央首长包括毛主席、朱总司令等人的电报，他都翻译过。他是这个地方最出色的译电员，因此受到军长的格外青睐。但韩晓说，当时，做机要秘书是他不愿意的，他最喜欢做的工作还是去做记者。“当记者多风光啊，不仅经常受到领导的接见，而且还能与好多人接触，也容易立功。”他说，做记者一直是他的梦想，直到今天，他还是时常拿起笔，写点文章，再做做当记者的梦。

   他说，那个时候，自己还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，正是生性最顽皮的时候，但机要秘书的工作却是最枯燥无味的工作，每天要十几个小时坐在发报机前译电报，就是闲下来也不能与外人随便接触。“我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军长，我那时候是军长最亲密的人。”韩晓开玩笑地这样说。所以，那段日子，是韩晓一生中最不快乐的日子，但因为自己是党员，是一名士兵，便坚持了下来。这一坚持就是十年。

   他记得在淮海战役期间，军长一天24小时守着他，看着他译电报，让他发报与中央和三野首长联系。那时候，科里有七八个人，但他译的电报军长最放心，所以有重要电报，都指定由他亲译。

   就是在这段时间里，他认识了后来的广空副司令员张宪章将军。当时，张将军是机要科长，他是一名小兵。他们的友谊一直持续了60多年，现在两家人仍然时常来往。

一封战地电报，让他成了人民英雄

   在10年翻译密码电报的日子里，他还多次荣立战功。他记忆最深的一次就是因为一个战地电报，他成了人民英雄。

   渡江战役时。他所在的军要渡江，他们几个译电员跟着军长朱少卿头天晚上赶到江边，准备第二天渡江。当时，先头部队已顺利过江，一封密码电报发回来，汇报自己所在的位置，并请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。

   可能是当时记录员记错了密码顺序，反正那个小译电员整整折腾了半个多个小时，就是译不出来。当时，所有的人都急地团团转，无奈之下，军长一眼看到了已是机要科长的韩晓，大喊：“你来试试。”韩晓接过电报，发现是密码的前后顺序弄乱了，五六分钟后，他就将重新调整了顺序的密码电报翻译了出来。

   前线部队的位置弄清了，军长他们很快就拟定了作战计划，并顺利发到了江南的部队。部队一战大捷。

  因为这次翻译，韩晓荣立三等功。1953年，他有机会回了一趟家，发现大门上挂着一块红色的大匾，上面写着“人民功臣”的字样。他问家人才知道，当年，他因为一个电报立功后，当地政府给家里送来了这块“英雄匾”，当时这块匾让韩家人骄傲了好长一段时间，让村里人也羡慕了很长时间。